腦中總有一句詞,蘇東坡的「一蓑煙雨任平生」。 寫這句的時候,他被貶在湖北黃州。我想他那時的心情,大概有一種「大不了就這樣」的無奈感——反正已經這樣了,還能壞到哪裡去? 這句子之所以總冒出來,實在是因為「煙雨」二字。雖說在東坡看來,這一蓑煙雨多少帶點無奈和不得志,甚至還有點自憐,但說實在的,這煙雨也不是哪裡都有的。 我生活過不少地方,有煙雨的實在不多。比如加州,極少下雨,一年三百多天是烈日當空,雲也不多見。偶然冬天下點雨,也是急匆匆的,速下速停,俐落收場,速效的、果斷的,絕無雨水漣漣這樣的事。 熱帶呢,是「雨打芭蕉」的雨,劈里啪啦的,也是爽快俐落、不繞彎子的,像熱情憨厚且壯實的女服務員,少點意思。 說起煙雨,大概是赤壁江上細雨迷濛的感覺。雖然我也沒去過,但想必和江南一帶差不多的吧。 有次在江南的茶山,雨不下了,把傘收起來,就有細微的濕氣拂在臉上,沁涼的。遠處的青山上浮起白霧,雲氣上騰。 也在雨多雪多的地方生活過,但似乎只是關心路況,擔心交通,也沒有煙雨的感覺。 其實,黃州,或江南,或整個中國南方的煙雨,可以說是不共有的,別處多多少少不一樣。 再比如,李煜的「簾外雨潺潺」,那種斷斷續續卻又下個不停的雨,還真不是哪都有的。 倘若,宋神宗把東坡貶到拉斯維加斯,或洛杉磯,天天烈日爆烤,日炙風乾,說不定他也會覺得,一蓑煙雨,未始不是一種奢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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